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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管理类专业有哪些(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转型升级路径与机制研究)

剥茧教育 2026-06-09 08:12 2


本文共计10263个文字,预计阅读时间需要42分钟。

摘要:人工智能正在从辅助工具演化为重塑旅游产业运行逻辑的核心力量,这对旅游管理专业的人才培养提出了根本性挑战。本文在梳理旅游管理专业教育改革、人工智能与教育融合、智慧旅游人才培养三支文献的基础上,指出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技术工具的局部应用或单一课程的数字化改造,尚未建立起覆盖培养范式转换全过程的系统分析框架。文章借助技术嵌入理论理解AI向教育系统的渗透逻辑,借助人机协同理论界定新型能力结构的内涵,揭示了当前转型面临的目标窄化、课程碎片化、教学浅层化与师资边缘化四重困境及其制度性根源,进而从培养范式重构、课程体系重塑、教学模式再造、师资能力重建与实践平台升级五个维度设计了转型路径,并构建了战略引领、协同治理、敏捷迭代与文化培育四重保障机制。研究认为,人工智能背景下专业转型的本质不是在现有培养体系中添加技术模块,而是从工业时代标准化人才培养范式向数智时代人机共生培养范式的底层转换。路径解决“转向何方”,机制解决“如何转动”,二者协同方能实现从理念到落地的实质性跨越。

旅游管理类专业有哪些(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转型升级路径与机制研究)

人工智能;旅游管理专业;转型路径;保障机制;人机协同

一、引言

过去十年间,旅游业的数字化转型大体遵循着一个清晰的轨迹:将线下流程逐步搬上云端。但以生成式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浪潮,正在改写这条轨迹本身。智能客服如今可以独立完成从咨询、比价到下单的全流程交互,大语言模型能够即时生成个性化的行程规划与营销文案,数字孪生景区使远程沉浸式体验渐成常态。这些变化传递出一个信号:人工智能已不再仅仅是一个“提效工具”,而是开始成为旅游产品创新、服务设计与运营决策的基础设施。技术嵌入理论提醒我们,当一项技术从“外部辅助”走向“深度嵌入”时,它改变的不仅是“做什么”和“怎么做”,而是组织运行的深层逻辑与制度安排。当前旅游产业正处在这一拐点上。

产业逻辑的深层变革必然倒逼人才培养体系做出回应。 多数高校的旅游管理专业至今仍运行在工业时代的人才培养范式之上——以标准化知识传授为轴心,以固定岗位技能为出口,以教师单向讲授为主要手段。当AI能够高效完成信息检索、数据报表、文案撰写等大量传统意义上的“专业技能”时,这种培养范式的根基正在被侵蚀。毕业生面对的已不再是“与同专业的竞争者”,而是“与能够驾驭AI的竞争者”,甚至“与AI本身竞争”。这迫使旅游管理专业不得不重新追问一个根本问题:当AI能够替代大量技能性劳动时,旅游管理人才不可替代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学界对旅游高等教育改革和智慧旅游人才培养已积累了一定成果,但面对人工智能——尤其是生成式AI——带来的冲击,既有研究大多停留在数字化、信息化的框架内,尚未触及人才培养范式的底层转换问题。基于此,本文关心的核心问题是:在人工智能深度介入旅游产业的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应当沿着怎样的路径实现从“标准化培养”到“人机共生培养”的范式转换?又需要构建哪些保障机制来支撑这一转换持续推进?

在理论视角上,本文引入两股理论资源。其一,技术嵌入理论。它认为技术对组织的影响并非一步到位,而是沿着“工具性应用—结构性渗透—制度性重构”的梯度逐步深化。这一视角有助于我们理解:当AI嵌入旅游产业的各个节点时,教育系统为何不能仅以“增设课程”来回应,而必须从制度层面进行范式重构。其二,人机协同理论。它主张在人机关系中,核心问题不是“谁替代谁”,而是如何在人与AI各擅胜场的领域之间建立动态互补的协作关系。这一视角为我们界定AI时代旅游管理人才的能力结构提供了理论工具:当AI擅长数据处理、模式识别和内容生成时,人的价值便愈发体现在情境判断、价值权衡、创意突破与情感共鸣等AI难以触及的地带。

二、文献综述

围绕旅游管理专业在人工智能背景下的转型议题,相关研究大致分布在三条脉络上。本部分沿此三条线索展开评述,并在文献之间的对话与比较中辨识本研究的切入点。

2.1 旅游管理专业教育改革研究

旅游管理专业教育改革是一个持续了二十余年的学术议题,研究重心经历了几次明显转移。早期研究聚焦于规模扩张与质量保障的矛盾。保继刚、朱峰较早诊断出国内旅游本科教育“规模膨胀、特色模糊、与行业脱节”的结构性症结,引发了学界对专业定位的持续反思[1]。此后,应用型转型成为改革主线,研究热点逐步集中于实践教学体系构建、“双师型”师资建设和校企合作模式创新。

新文科建设开启后,改革视野明显拓宽。2020年《旅游学刊》的专题笔谈集中呈现了这一转向:保继刚主张打破学科壁垒,推动旅游管理在人文、管理与信息技术的交叉地带寻找新生长点[2];马勇、童昀提出以“交叉、融合、创新”为内核的改革路径,强调模块化课程与跨学科平台[3];田里、刘亮则提醒在拥抱变革的需审慎辨别专业的“变”与“不变”[4]。细读这些讨论可以发现,学者们对“跨什么、融什么”实际上存在微妙的分歧:有的更侧重技术工具的融入,有的则更强调人文底蕴的守护。这种张力并非缺陷,恰恰折射出新文科建设中一个真实的矛盾——在技术浪潮中,如何既拥抱变革又不丢失学科内核。总体来看,这些讨论为转型提供了方向性指引,但“技术”在其中更多被看作需要增设的课程内容,而非足以重构培养范式的变革性力量。

2.2 人工智能与高等教育融合研究

人工智能与高等教育的融合研究近年来成为教育技术学的核心议题,其视角经历了从“工具论”到“生态论”的深化。

早期研究倾向于将AI定位为教学辅助工具。祝智庭、彭红超系统论述了技术赋能智慧教育的实践路径,构建了智慧学习环境、智能学习分析与人机协同教学的框架[5]。余胜泉进一步探讨了AI在教育中的角色分化,提出AI可承担知识传授、学习诊断、个性化反馈等十二种职能,使教师得以聚焦于育人本质[6]。这些研究为理解AI的教育应用价值奠定了基础,但总体上仍将AI视为“增强既有教学流程”的外挂工具。

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AI出现后,研究视角发生了明显转移。黄荣怀等的系列研究开始追问更深层的问题:当AI能够独立完成知识整合与内容生成时,教育的核心价值应当如何重新界定?[7]祝智庭、胡姣进一步提出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本质是“技术驱动下的教育范式跃迁”,而非局部的技术改良[8]。陈琳等则从智慧教育的核心要义出发,强调教育信息化的新境界在于培养学习者的批判性思维、创新能力和数字胜任力[9]。这一脉研究为本文提供了关键的理论资源——它将AI从“教学工具”提升为“变革动力”,为理解专业教育的范式转换提供了概念基础。但也应看到,这些讨论多停留在教育的一般规律层面。对于旅游管理这样兼具服务性、体验性与空间性的应用学科而言, 要更情境化的理论翻译和实践转化。

2.3 智慧旅游与人才培养研究

旅游学科内部对技术变革的回应,主要围绕“智慧旅游”概念展开。张凌云、黎巎等较早界定了智慧旅游的概念内核,将其理解为基于新一代信息技术、以游客体验为中心、实现旅游资源系统化整合的新业态[10]。李云鹏等从信息服务视阈进一步廓清了智慧旅游的技术架构[11]。这些基础性研究为旅游教育的数字化转向提供了概念锚点。

在人才培养层面,刘军、张吉庆探讨了智慧旅游背景下本科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方向,建议增设智慧旅游方向课程、强化校企协同[12]。部分院校已尝试将Python数据分析、虚拟仿真实验等模块引入课程体系。国际学界中,Gretzel等搭建了智慧旅游生态系统的概念框架,指出数据素养和技术整合能力正在成为旅游从业者的核心胜任力[13];Buhalis等长期关注新兴技术在旅游教育中的应用前景,认为虚拟现实和数字孪生将重塑体验式学习的基本形态[14]。

值得留意的是,上述研究虽然触及了“技术+旅游教育”的议题,但基本停留在数字化、信息化的语境之中。当大语言模型能够即时生成旅游方案、智能客服能够独立完成服务闭环时,人才培养的核心矛盾已不再是“学生是否学会了某项技术工具”,而是“在AI能够替代大量技能性劳动的时代,人的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里”。这一深层追问,在现有的智慧旅游人才培养研究中尚未得到充分回应。

2.4 研究述评与本文的切入点

综合以上三条脉络,可以看出一条清晰的格局:三支文献各自发展,彼此之间的对话尚不充分。旅游教育改革研究长于范式层面的宏观探讨,但尚未将人工智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变革变量纳入分析框架——技术在其中仍是“背景”而非“变量”;人工智能与教育融合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理论资源,视角已从“工具论”推进到“生态论”,但对特定学科的情境化回应不足;智慧旅游人才培养研究则囿于数字化框架,对生成式AI带来的“替代性挑战”缺乏系统回应。

三支文献之间的断裂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我们知道AI正在深刻改变旅游产业,也知道AI正在重塑高等教育的形态,还知道旅游管理专业需要改革——但缺少一个能将“AI—旅游产业变革—专业教育转型”三者打通的整合性分析框架。这个框架需要 的核心问题是:当AI作为一种“通用技术”嵌入旅游产业的各个节点时,旅游管理专业不仅要“增设AI课程”,更要完成从“标准化培养”到“人机共生培养”的范式转换。本文尝试在这一缺口处搭建分析框架,以技术嵌入理论理解AI渗透旅游产业与教育系统的逻辑,以人机协同理论界定新型能力结构的内涵,在两条理论脉络的交汇处展开论述。

三、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的现实困境

人工智能对旅游管理专业的冲击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沿着一道从浅层到深层的梯度逐步推进。当前专业建设面临的困境,表面看是课程内容滞后、教学手段陈旧等常规性问题,深层看则是整个培养范式与时代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位。以下从四个维度展开分析,并在收尾处追问困境背后的制度性根源。

3.1 培养目标的技能化窄化

面对AI冲击,一个常见的应对思路是将“AI技能”纳入培养目标——要求学生学会使用Python、掌握提示词工程、熟悉数据分析工具。这种“技能补丁”式的回应看似务实,实则暗含着一个值得警惕的倾向:将培养目标窄化为工具操作能力的叠加。问题在于,具体工具的更新速度远超培养方案的修订周期。如果培养目标锚定在特定工具技能上,专业将陷入“永远在追赶、始终慢一拍”的被动循环。

更深层的困境在于,当AI能够高效完成信息检索、数据分析、文案撰写等认知性任务时,旅游管理专业必须 一个被长期回避的根本问题:在AI时代,旅游管理人才不可替代的价值究竟是什么?是技术操作的熟练度,还是对旅游体验的深度理解、对服务情境的敏锐判断、在人机协作中做出创造性决策的能力?目前多数院校的培养方案尚未触及这一追问——目标定位摇摆于“传统服务管理”与“技术技能培训”之间,缺乏清晰的价值锚点。

3.2 课程建设的碎片化困境

当前课程体系中,人工智能相关内容的引入呈现出明显的碎片化特征。有的专业在公选课中增设了一门“人工智能导论”,有的在专业课中嵌入了几节“大数据分析”模块,还有的直接引入在线平台的Python课程作为选修。这些举措使课程清单在形式上跟上了时代,但实质上是在既有课程体系的“外壳”上贴附技术“补丁”,知识结构未能实现有机重组。

碎片化引入带来两个直接后果。其一,技术类内容与旅游业务场景相互割裂——学生在计算机系课堂上学习的Python语法,到了旅游数据分析课上不知如何调用;在AI通识课上学到的算法原理,与服务设计、目的地管理等专业课之间缺乏连接桥梁。其二,课程之间缺乏递进逻辑——学生可能在低年级盲目选修高难度技术课,也可能在高年级才接触本应作为前置工具的基础课程,学习路径混乱。这两个后果叠加在一起,使得“技术”在学生认知结构中始终是游离于专业之外的他者,而非内化的专业素养。

3.3 教学实施的浅层化应用

在教学层面,AI的应用多停留在“用AI替代传统工具”的浅层阶段——用PPT替代板书,用在线平台替代纸质作业,用AI批改替代人工批改。这些应用本质上是在不改变教学结构的前提下进行工具替换,尚未触及教学范式的核心。按照技术嵌入理论的视角,这属于“工具性应用”阶段——技术被使用了,但并未真正整合进教学的核心流程,更谈不上重塑师生关系和知识生产方式。

与此生成式AI引发的学术伦理问题——学生用AI代写作业、生成毕业论文——正在成为教学管理的新挑战。不少高校采取禁用策略加以应对,但这种“堵”的方式既在技术上难以奏效,也在教育上错失了重要契机。当学生未来必然要在工作中与AI协作时,学校教育更应当教会他们如何负责任地、创造性地与AI协作,而不是简单地禁止使用。

3.4 师资队伍的结构性边缘化

师资问题常被表述为“教师数字素养不足”,但实质更为复杂。当前旅游管理专业的师资结构呈现出一种“双边缘化”格局:一方面,具备管理学、地理学背景的教师群体因缺乏技术训练,在AI相关课程的开发与教学中处于边缘位置;另一方面,少数具备技术背景的教师又因其研究方向与旅游学科内核存在距离,在学科话语体系中同样处于边缘位置。两个群体之间缺乏有效的对话机制与协作平台,“懂旅游的不懂技术,懂技术的不懂旅游”这一困境由此长期得不到破解。

上述四重困境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构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负反馈循环:培养目标模糊使课程建设缺乏明确方向,课程碎片化使教学改革缺乏系统载体,教学浅层化使师资成长缺乏实践土壤,师资边缘化又反过来锁定了目标、课程与教学的困境。 是什么力量在维系着这个负反馈循环?追问下去,至少有三个制度性因素在起作用。其一,旅游管理作为交叉学科,在传统院系结构中缺乏独立的学科话语权,智能化转型所需的实验室建设、师资引进等资源难以获得优先保障。其二,现行教师评价体系重科研论文、轻教学创新——数字化课程开发投入周期长、见效慢,在职称评审中权重偏低,教师缺乏投身转型的内在动力。其三,校企合作在制度层面缺少稳定的利益共享机制,企业的数据资源和实践场景难以持续、规范地转化为教学资源。这些制度性因素共同构成了阻碍范式转换的深层结构。

四、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的转型路径

破解上述困境,需要从范式层面而非工具层面重新设计转型路径。路径的功能定位是 “转型需要做什么”——在培养目标、课程、教学、师资、平台五个维度上采取哪些具体举措。以人机协同理论为内核,本文提出“五维一体”的转型路径。在每一个维度上,转型的核心逻辑不是“添加AI元素”,而是“重构人与AI的关系”。

4.1 培养范式重构:从“替代焦虑”到“共生思维”

转型的起点是思维方式的转换。当前围绕AI与教育的讨论中弥漫着一种“替代焦虑”——担心AI会替代人的工作,进而担忧专业教育的价值被消解。这种焦虑可以理解,但导向的往往是防御性的“堵”和碎片化的“补”。人机协同理论的核心洞见在于:在人机关系中,关键不是比较“谁更强”,而是识别“谁更擅长什么”,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互补关系。AI擅长模式识别、大规模数据处理和标准化内容生成;人擅长情境判断、价值权衡、跨域联想和情感共鸣——而这些恰恰是旅游管理作为服务学科的核心地带。

基于这一判断,培养目标应当从“掌握固定技能”转向“培养共生能力”——即与AI协作完成任务、借助AI放大自身优势、在AI触及不到的地带创造独特价值的能力。具体而言,可凝练为三个递进的层次:一是AI素养,理解AI的基本原理与能力边界,能够批判性地评估AI输出的质量;二是人机协同力,能够有效地将任务在人脑与AI之间进行分配与协调;三是人文判断力,在AI提供的数据、方案和建议之上,做出符合伦理、富有温度和创造性的最终决策。这三层能力构成一个由“知”到“用”再到“断”的递进结构,共同定义了AI时代旅游管理人才的培养规格。

4.2 课程体系重构:从“技术补丁”到“AI原生”

碎片化引入技术课程的思路需要被“AI原生”的课程设计理念所取代。所谓“AI原生”,不是增设更多AI课程,而是将人机协同的能力培养渗透到每一门课程的DNA之中——正如互联网时代的“移动原生”应用不是在PC端功能基础上打补丁,而是从底层设计开始就围绕移动场景构建整个产品逻辑。

在操作层面,课程体系可设计为“双螺旋”结构:一条螺旋是“旅游专业能力链”,涵盖目的地管理、酒店运营、旅游规划、服务设计等核心专业课程,延续并深化专业辨识度;另一条螺旋是“AI协同能力链”,涵盖AI工具应用、数据分析、提示词工程、算法伦理等内容,贯穿培养全过程。两条螺旋不是平行并列,而是在每个学习阶段形成交汇节点——例如,在“服务设计”课程中融入“AI辅助用户旅程设计”模块,在“目的地营销”课程中融入“AI生成内容的质量评估与优化”模块,在“旅游研究方法”课程中融入“AI辅助文献分析与数据处理”模块。这种设计使AI能力的培养始终锚定在旅游业务的真实情境中,避免了技术学习与专业应用“两张皮”的痼疾。

需要正视的是,课程体系的大幅调整涉及学分总量控制、教师工作负荷重新分配等现实约束。实践中可采取“逐年迭代、局部试点”的渐进策略:先选择一两门核心课程进行“双螺旋”改造试点,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开;技术类模块采用可插拔设计,使课程内容能够在不颠覆整体架构的前提下灵活更新。

4.3 教学模式再造:从“以防代教”到“以用促思”

面对生成式AI对教学秩序的冲击,“禁用”策略不仅在技术上难以执行,在教育上也错失了重要契机。更富建设性的思路是将AI纳入教学过程本身,使之成为训练批判性思维的“对手方”和“对话者”。这一思路的学理依据在于:人机协同能力不是靠“禁止使用AI”培养出来的,而是在与AI反复协作、比对、反思的过程中逐渐习得的。

具体可设计三种教学策略。其一,AI辅助的对比式学习:要求学生先独立完成某项任务,再使用AI完成同一任务, 对两个结果进行系统比较与反思——AI的优势在哪,疏漏在哪,人的独特贡献在哪。这种对比过程本身就是高质量的批判性思维训练。其二,AI作为“有缺陷的助手”:教师有意提供带有偏见、谬误或不完整信息的AI输出,要求学生识别问题、修正错误、完善方案,在纠错中深化专业理解。其三,人机协同的项目式学习:将企业真实课题引入课堂,学生以人机协作的方式完成从问题定义、数据获取、方案生成到效果评估的全流程,在真实任务中习得AI时代的协作能力。

这些教学策略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不回避或禁止AI,而是将AI转化为激发高阶思维的教育资源。学生学到的不是“如何使用AI工具”,而是“如何在使用AI的过程中保持独立思考与专业判断”。

4.4 师资能力重建:从“单一专长”到“跨界协作”

破解师资“双边缘化”困境,指望现有教师群体普遍掌握深入的AI技术是不现实的,更可行的路径是构建“跨界协作”的师资生态系统。这一系统包含三个层次:核心层是旅游管理专业教师,负责学科知识体系、专业判断力与人文素养的培养;技术层是来自计算机、数据科学学科的教师或产业界技术专家,负责AI工具、数据分析等技术能力的培养;融合层则是跨学科教研团队或具有双重背景的“双师型”教师,专门负责在旅游业务场景中整合AI能力——他们不必是技术专家,但具备将技术“翻译”为教学资源的能力。

在制度安排上,可推行“双师同堂”制度——一门融合型课程由旅游专业教师与技术专家联合授课,前者把握专业方向与业务逻辑,后者负责技术讲解与工具演示,两者在课堂现场进行对话与碰撞。这种形式本身即是“人机协同”的生动示范。为教师提供“AI素养提升工作坊”,但目标不宜定位为“让教师成为AI专家”,而是让教师了解AI的能力边界、学会基本的AI工具应用、掌握将AI融入课程设计的思路。考虑到教师编制与工作负荷等现实约束,师资生态的构建可先在部分融合型课程中试点“双师同堂”,待模式成熟后再逐步推广。

4.5 实践平台升级:从“模拟仿真”到“人机共生实验”

实践教学平台的升级方向,不是简单地采购更多VR设备或仿真软件,而是构建能够支撑“人机共生能力”培养的实验环境。智慧实验室应具备三种核心功能:一是AI工具集成平台,为学生提供主流AI工具的接入环境与使用指南,使工具使用本身成为常态化的学习活动;二是人机协同任务沙盘,设计专门的教学任务——如“AI辅助下的酒店收益管理决策”“人机协作的旅游线路规划”——让学生在模拟场景中练习任务分配、结果评估与决策优化;三是AI能力评估系统,追踪学生在人机协同任务中的表现,形成可量化、可追踪的能力成长档案。

平台建设的核心指标不是技术设备的先进性,而是教学设计的适配性。一个昂贵的高科技实验室,如果缺乏与之匹配的教学任务设计和师资引导,最终可能沦为参观展示的“景点”。 平台建设应与课程改革、师资培养同步推进,形成“硬件—内容—师资”三位一体的建设闭环。具体操作上,前期可依托现有的虚拟仿真实验教学中心进行功能扩展以降低启动成本,待经费条件成熟后再建设专门的智慧实验室。

五、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管理专业的保障机制

路径设计解决“转向何方”与“做什么”的问题,机制设计 “如何转动”与“如何持续转”的问题。两者的功能分工在于:路径聚焦于操作性举措,机制着眼于使这些举措能够落地、运转并持续优化的制度安排。以下四重机制在功能上相互嵌套,共同构成支撑转型的制度性基础设施。

5.1 战略引领机制

专业转型需要在学校战略层面获得合法性确认与资源保障。建议将“AI+旅游管理”转型纳入学校的学科发展规划或新文科建设方案,明确转型的时间表、路线图与阶段性目标。成立由分管校长牵头、教务和人事部门以及产业代表共同参与的转型工作领导小组,统筹协调跨部门资源。同时设立专项转型基金,采用“项目申报、绩效拨款、动态调整”的方式运作,使资金使用效率与转型实效挂钩,避免“重立项、轻产出”。战略引领机制的核心功能是为转型提供“合法性”与“资源”双重基础——没有学校层面的战略确认,转型容易沦为个别教师的孤立尝试;没有专项资源的持续注入,转型将难以为继。

5.2 协同治理机制

转型涉及多元利益主体——学校管理层、专业教师、学生、企业——各自的诉求与行动逻辑不尽相同,单一主体难以推动全局变革。需要构建政府—学校—企业—行业协会四方协同的治理架构:教育主管部门提供政策引导与资源激励,学校负责内部制度供给与资源配置,企业提供技术平台、真实数据与产业课题,行业协会参与能力标准制定与培养质量认证。治理架构运行的关键在于明确的权责分配与利益共享规则——各方的投入与回报应得到清晰的约定与保障。企业参与产教融合的内在驱动力在于人才储备与技术溢出,如果合作停留在“挂牌”层面而缺少实质性的利益回报,企业积极性将难以持续。 应在合作框架中明确:企业可优先获得毕业生选聘机会,学校可为企业提供员工培训与研究支持,双方在数据共享中明确知识产权归属,使合作在制度化的轨道上健康运行。这一机制与第四章“实践平台建设”的分工在于:第四章 “建什么平台、平台有什么功能”,本章 “谁来建、钱从哪来、企业为何要参与、如何持续运维”——前者是路径,后者是制度保障。

5.3 敏捷迭代机制

AI技术的迭代速度远超传统教育管理制度中“数年一修订”的节奏。专业转型需要建立“敏捷迭代”的制度能力:培养方案实行年度微调、三年大修;课程内容通过模块化设计,使技术类模块可独立更新而不影响整体架构;建立产业需求信号的常态采集与快速响应机制,将头部企业的技术应用动态及时转化为课程更新的输入。敏捷不是草率,而是建立一套能够快速感知环境变化并做出有效回应的制度流程。这一机制需要与质量监测体系形成配合:监测提供“感知变化”的能力,敏捷提供“响应变化”的能力,二者共同构成转型的“神经系统”。

5.4 文化培育机制

转型最终依赖人的观念转变与行为调整。需要培育一种开放、包容、鼓励探索的专业文化。具体措施包括:设立“AI教学创新奖”等荣誉体系,将AI教学工具开发、融合型课程建设等纳入职称评审和绩效考核,让教师在转型中的付出“被看见、被认可”;定期举办“AI+旅游教育”教学沙龙与工作坊,搭建经验分享与互助支持的平台,使先行者的探索能够迅速扩散为集体财富;对转型初期出现的挫折与反复保持宽容态度,将每一次“不成功的尝试”都视为通向有效方案的必经步骤。也要关注教师群体在面对AI时的焦虑情绪——对于长期以传统方式教学的教师而言,AI不仅是工具更新,更是对自身专业身份的潜在挑战。应当配套提供持续的心理支持与技能帮扶,让不同起点的教师都能在转型中找到自己的成长路径。文化培育的深层功能在于:制度设计提供转型的“硬约束”,文化营造提供转型的“软动力”,二者缺一不可。

六、 与展望

人工智能对旅游管理专业的冲击,本质上是工业时代标准化人才培养范式与数智时代人机共生社会需求之间的深层矛盾在教育领域的显现。本文在梳理三支相关文献的基础上,识别出当前转型面临的四重困境——培养目标窄化、课程建设碎片化、教学应用浅层化、师资结构边缘化——并进一步追问了困境背后的制度性根源:学科话语权弱势、评价体系导向偏差与校企合作利益共享机制缺失。以技术嵌入理论与人机协同理论为视角,文章从培养范式重构、课程体系重构、教学模式再造、师资能力重建与实践平台升级五个维度设计了转型路径,并构建了战略引领、协同治理、敏捷迭代与文化培育四重保障机制。研究表明,人工智能背景下专业转型的本质不是在现有培养体系中添加技术模块,而是从“标准化培养”到“人机共生培养”的范式底层转换。路径解决“转向何方”,机制解决“如何转动”,二者协同方能实现从理念到落地的实质性跨越。

从理论层面看,本文区别于已有研究的推进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以“范式转换”替代“技术叠加”作为分析主线,将分散于不同研究领域的技术、课程、师资、平台等议题整合进一个具有内在一致性的分析框架;其二,引入技术嵌入理论与人机协同理论,为理解AI对旅游管理专业教育的深层影响提供了学理工具,使“为什么局部修补不够用”有了理论解释;其三,以“双螺旋”课程架构、“跨界协作”师资生态等具体设计,回应了从理念到落地的操作需求,为院校实践提供了可参照的转型路线图。

本文的局限同样需要正视。研究主要基于文献分析和逻辑建构,属于规范性研究,框架的适用性有待不同层次、不同类型高校的实践检验。生成式AI仍处于快速迭代之中,本文的判断与设计需要在技术演进的动态过程中持续反思与修正。后续研究可沿着两个方向展开:一是选取3至5所不同层次、不同转型阶段的高校,开展多案例比较研究,考察转型路径的差异化选择、实施效果与制约因素,对本文框架进行检验与细化;二是聚焦“人机共生能力”这一核心概念,开发可操作的评估工具与测量量表,将理论建构转化为可量化、可追踪的培养目标体系,使转型成效能够得到有效评估。

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变革才刚刚拉开帷幕。旅游管理专业能否在这一轮变革中占据主动,不取决于是否足够快地引入了最新的AI工具,而取决于是否足够深入地思考了这样一个问题:当机器越来越“聪明”时,人的教育应当使人变得更加什么。对这个问题的 ,将最终决定专业转型的方向与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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