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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学校是哪里的学校(现代校园言情甜文——《蓄谋已久的初见[校园]》)

剥茧教育 2026-02-13 08:49 8


本文共计15595个文字,预计阅读时间需要63分钟。

本书名称: 蓄谋已久的初见[校园]

现代学校是哪里的学校(现代校园言情甜文——《蓄谋已久的初见[校园]》)

本书作者: 兰叩

总书评数:1116 当前被收藏数:2011 营养液数:1336 文章积分:48,438,024

文案:

14年《跑男》开播,撕名牌盛行。蓝海艺术学校的校长挑了个周五提前放学,组织全校撕名牌。

尚佳备战桃李杯,躲在校园角落偷偷练习舞蹈剧目。

跳到一半儿,后背突然“唰”的一声。

她转身,学校开得最盛的那棵玉兰树下,陈祝举着她的名牌,笑容灿烂。

那是尚佳第一次接触陈祝,她以为是巧合。

可是,一个暗恋了陈祝许久的女生知道。

那天陈祝兜兜转转,跑遍整个校园,不撕别人,也不让别人撕自己,像是在找谁。

然后,他撕了尚佳的名牌。

*

毕业那晚,女生说了这件事,大家起哄。

尚佳大方接话,“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坐在她身旁的陈祝倏地笑了,偏头盯着尚佳,目光极深。

“那不是第一次。”

那不是第一次。

「恰到好处的偶然,是我蓄谋已久的初见」

——改自网络

舞蹈生 * 音乐生

-

校园文统治夏天

蝉鸣前,要不要来赴约初见~

试读:

·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学生会巡查的查到了11级舞蹈班。

  教室门被推开的时候,薛梦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几乎是看清来人的瞬间,双眼放光。

  因为今天巡查的人中,有陈祝。

  薛梦倒吸一口气,强忍住没叫出来。

  救命!

  今天居然是陈大才子亲自查晚自习!

  啊啊啊啊,晚上在灯光下看他又帅了是怎么回事!!!

  巡查的一共有三个人,最先进屋的是一个手里拿着记录表的女生,后面是另一个女生,陈祝跟在最后。

  记录的人看尚佳的座位空着,就问:“那个位置的人呢?”

  “她在舞蹈教室。”梁佳怡说。

  “叫什么名字?”女生问着低头就要记。

  “尚佳,”见她要记名字,梁佳怡忙解释说,“我们舞蹈生被学校特许过,晚自习可以练功。”

  女生可能刚开始巡查,对此并不了解。听了梁佳怡的话后,转头看向陈祝,见陈祝点头后收起手里的表,对梁佳怡说:“知道了。”

  说完,三人退出了教室。

  他们出去也就一分钟,屋里就炸开了锅,都在小声蛐蛐陈祝,说他长得是真帅,就是可惜没说话,没能听见他的声音。

  赵璐没有参与讨论,她弓背低头沉默不语,看上去是在很认真地写作业,可其实她什么都没写,只是僵硬地坐着。

  她的位置就在门口,距离陈祝最近。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赵璐应激反应,瞬间低下了头。

  她紧抿着唇,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既想把自己藏起来,又想看陈祝。

  1秒,2秒,3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做好准备,可抬起头才发现,门口早就没有了陈祝的身影。

  怎么就怂到,看都不敢看呢?

  而早就走出教室的陈祝在楼梯口止了脚步,抬眼跟另外两个女生说:“你们继续吧,我去趟艺术楼,看看刚刚教室里的女生在不在。”

  “好。”

  三人分开,陈祝转身快步往楼下走、往艺术楼的方向走。

  尚佳有两个U盘,用LV的甜甜圈挂件串在一起,一个是班级剧目的音乐,一个是个人剧目的音乐。

  此时装了个人剧目音乐的U盘正插在教室的音响里。

  绵柔的节奏中,泡泡的音效格外明显,尚佳的动作像是在跟这些泡泡玩闹、躲藏。

  陈祝走到六楼的时候,透过教室大门中间的竖条玻璃,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没进去打扰,靠在楼梯拐角位置,一手插兜,一手扶着楼梯,安静欣赏。

  尚佳穿着上次他去帮忙伴奏时的那款深蓝色练功服,只不过下面套了条黑色的舞蹈裤,不是那时的肉粉色大袜。

  舞蹈教室很开阔,开间、进深、层高都十分敞亮。

  炽白明亮的顶灯打下来,动作间,尚佳胳膊后背的肌肉线条力量与纤瘦并存,漂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的腿随便一踢就在耳朵边,落地的同时能迅速连接两个前空翻。陈祝瞠目结舌地看着,只因为尚佳的空翻除了利落好看外,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看得出神,尚佳停下来也忘了走,还把尚佳吓了一跳。

  见自己吓到了尚佳,陈祝推开门,站在门口特别不好意思地跟尚佳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陈祝?”尚佳认出外面的人是陈祝后,松了口气,抬步往教室门口走,“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是不知道从我刚刚那个位置看过来你有多吓人。”

  在陈祝面前停住后,尚佳边比划边形容,“也不开走廊的灯,煞白一张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怕陈祝愧疚,说完又玩笑地补了句,“不过还好你长得帅,不然我真得叫出来。”

  虽然尚佳有意活跃气氛,但陈祝的内疚并没有减弱半分,整个人手足无措。

  “真的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连忙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刚刚晚自习检查,你班里的同学说你在这里,我过来看看。”

  尚佳拖着长长的音调“哦”了一声,一副懂了的表情,觑眼故意道:“过来查查,看我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不是查!”陈祝下意识反驳。

  被抓包,他脖颈耳尖瞬间通红,人也站得笔直,好像他才是被检查的那个人。

  使坏成功,尚佳笑了,“没关系的,很理解。”她双手随意搭在把杆上,“正好我也准备回去了。”

  见解释无用,陈祝便没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梯,回眸问尚佳:“需要一起吗?”

  尚佳大眼睛也瞥了一眼楼梯,偏头思忖两秒,说:“也行,但我需要换衣服,你方便等一会儿吗?”

  “方便。”

  “那稍等一下,我很快。”

  虽然见过几面,也算认识,但让别人等自己毕竟不好,所以尚佳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和鞋。走出更衣室后,发现陈祝已经关了舞蹈教室的门和灯,打开了楼梯间的灯。

  没想到陈大才子还挺贴心,尚佳想。

  就是吧——

  她的U盘还没拔下来呢……

  陈祝看尚佳犹犹豫豫,便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有,”尚佳十分诚实地指了指教室,“我的U盘还在里面插着呢。”

  陈祝:“……”

  “抱歉,我不知道!”陈祝说,“我帮你拿!”

  说着他就要开门进去,被尚佳拦住,“我自己去吧,你不知道在哪里。”

  进屋、开灯、踮脚大步跨到音响旁、拔下U盘、再踮脚大步回来、关灯、关门。

  整个流程尚佳用了不到半分钟,行云流水轻车熟路,一看平时就没少落东西在教室。

  门外的陈祝看着她哒哒哒哒,步伐明明跟蜻蜓点水一样轻盈,但气势却如跨栏一样斤礴,突然被可爱到,唇角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挑高。

  出来后,尚佳晃晃手里的U盘,说:“走吧。”

  陈祝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去关走廊的灯。

  灯光熄灭的瞬间,尚佳极小地惊呼的一声。

  陈祝听见后迅速转回身,问:“怎么了?”

  “没事,”尚佳轻声说,“我习惯了这个点关灯后就自己一个人,但刚刚灯灭的瞬间,你突然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黑暗中的影子,没反应过来。”

  大概过了一秒,又或者两秒,陈祝的声音才响起。

  他说:“那这样呢。”

  与声音一同到达尚佳身边的,还有陈祝身上的味道。

  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气息。

  干净、清冽。

  陈祝站在了距离尚佳不足一米的位置,低头垂眸,暗黑的环境中,窗外莹亮的月光钻进他的瞳孔,熠熠生辉。

  “这样,会好一点吗?”他温声问。

  走廊并不窄,一米六七左右的宽度,三个人并排行走绰绰有余。

  过于宽旷的空间,平时不觉,此时没有了日常人流的喧嚣,尚佳竟然听到了回音。

  圈圈层层萦绕在耳边,像夏天的晚风抚摸过肌肤,凉凉痒痒的。

  她仰头望着陈祝,须臾后倏地笑了。

  “好很多,”尚佳环起手臂挡在胸前,无意地后退一步,“刚刚暗适应看不清,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她后退的陈祝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也后退一步,懊恼自己的莽撞。

  尚佳:“走吧,”

  陈祝拿指骨抵了下鼻尖,闷声道:“嗯。”

  蓝海艺术学校建筑面积近20万平,校园环境优美,建筑气势恢宏,师资力量强大。

  整个校园分为三个部分,一进校门的中央景观带、环景观带三面的建筑群,以及穿过建筑群后的操场。

  教学楼正对学校大门,左侧是音乐楼、艺术楼、办公楼、剧院等,右侧是图书馆、体育馆、餐厅、宿舍楼、综合楼、校史馆等。

  艺术楼共有六层,尚佳就在顶楼601教室。两人要回教学楼,就需要从艺术楼的六楼下来,穿过音乐楼,然后抵达教学楼。

  陈祝没有送尚佳回教室,他甚至没有跟她一起走到教学楼,在音乐楼门口跟她说了再见。

  “我去趟专业课教室。”他说。

  尚佳:“好,拜拜。”

  两人挥手告别,随后一个人转身迈向台阶,一个人继续向前。

  普通高中的日子总是黑暗沉闷的,除了刷不完的卷子就是做不完的习题。但艺术高中不同,学习可以说是他们整个高中生涯占据最少的一部分,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各自的专业,再就是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

  2015年的小满这一天是周三,尚佳整个下午都在跟冯伟上小课。于海雯第一节没课,也跟着来了。

  热身完毕后,冯伟让尚佳把整支舞蹈和技巧组合全部跳了一遍,结束后问她:“绞腿蹦子你现在能连几个?”

  尚佳有些小得意,说:“昨天晚上刚突破四个,但第四个有些吃力,而且我自己感觉后面跑范儿了,就没敢再练。”

  “这么厉害呢小佳佳?”于海雯笑着看她,尚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冯伟:“我看看。”

  尚佳应声后准备,四个绞腿蹦子做完,冯伟和于海雯立马看出了问题。

  “你现在太着急求量了,太想做多就导致越往后越想蹦的尽可能高,给自己更多翻的空间,但这样是错的,”冯伟说,“无论做多少个都不能想着蹦,要想着翻、转!”

  于海雯说:“还有一个问题是你越往后蹦得越高,你的蹦子就会留在原地。”她走过去直接示范了四个连蹦,翻完指着自己脚下说:“看到没,我的路线是微微向前行进的,因为重心要不断向前推,连贯性才能好。你往高处走重心被分散了,就会偏,连贯性就差,那自然越往后越吃力,吃力了又想多连,自然就跑范儿。”

  尚佳聚精会神,看着于海雯做示范的大脑根据昨天晚上自己偷偷用另一部手机录的视频,快速分析区别,然后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海雯老师。”

  于海雯:“那再来一遍。”

  于海雯退到冯伟的位置,尚佳也退到一侧,从串翻身开始连,六个串翻身后开始四个绞腿蹦子,随后继续三个串翻身,结束动作收尾。

  “对,就是这样!”冯伟看完四个绞腿蹦子后脸上立马笑了,于海雯也笑着说:“比刚刚好太多了!”

  听两人这样说,尚佳松了一口气,不服输的那股劲又上来了,“我觉得我能连五个。”

  “不用!”冯伟抬手制止,“我们不求量,这个年纪能做绞腿蹦子的本身就少,连蹦就更不用说了,你就把这四个做到极致。”

  他神采奕奕地走到尚佳身边,笑容又满了几分,“看到刚刚你海雯老师的绞腿蹦子了吧?有力量的同时还十分轻盈,你的四个连到这种程度,金奖绝对没跑!”

  尚佳说:“那我一会儿绑上沙袋练吧。”

  冯伟点头,“可以。”

  “我们佳佳没问题的,”于海雯也走过来,搂着尚佳继续道,“这四个连蹦哪怕不极致,也绝对是少年组震撼的存在了,不要有压力,拿奖没问题的!”

  “冯老师,海雯老师。”

  舞蹈教室的门被打开,一名其他专业的学生站在门口。

  “怎么了?”冯伟问。

  学生说:“刘主任说有急事,让你俩现在去他办公室。”

  “好,知道了,谢谢你。”于海雯说。

  学生说完关门走了,屋里的冯伟嘱咐尚佳,“那你先自己练。”

  尚佳点头,“好。”

  两人出去后,尚佳在教室一旁拿过两个沙袋绑到脚腕上,先绕着教室跑了两圈,又扶着把杆踢了踢腿,翻了几趟串翻身,做完这些才开始练绞腿蹦子。

  一遍,两遍,三遍……

  她练过的那片地板上一串的汗水,绞腿蹦子的位置更是滴成了一小滩。

  忘我境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专注练习的尚佳并没有意识到,两位老师已经去了一个多小时,是薛梦的进门让她反应过来,下午的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

  “尚佳。”薛梦走进屋。

  尚佳见她来,立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下课了是吧?”

  “嗯,我刚刚去洗手间碰到了海雯老师,她让你去她办公室。”薛梦声音略低,表情也十分凝重,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

  一反常态的薛梦让尚佳有些不自在,她微蹙眉,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她办公室,你这什么表情?”

  “因为海雯老师这次的脸色特特特特特别差!”薛梦小脸一垮,“所以我有点担心你。”

  尚佳闭眼笑,安慰薛梦道:“我又没做什么违反学校纪律的事,没事。再说了,海雯老师那么好看,脸色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确实差。

  尚佳看着于海雯心想,比欠债千万还差,而且不光差,神色还复杂,光盯着自己看不说话。

  “哎呀,你说不出口我说,”一旁的冯伟看不下去了,走到尚佳面前俯身看着她,空前温柔,“佳佳,这一届的桃李杯比赛——”

  “取消了……”

  去开会的路上,于海雯还在跟冯伟炫耀,说自己能带出一个桃李杯金奖学生,此生无憾!而且还是教学生涯的第一匹学生。

  冯伟也说很荣耀,毕竟舞蹈是自己编的。

  两人一路都在讨论相关话题,尚佳的剧目哪里 要修改,技巧组合可以加上绞腿蹦子了,要不要给她定制一件练功服等等,一路聊到艺术部教导主任,刘主任的办公室。

  刘主任年轻的时候是搞戏曲的,他嗓音条件很好,唱得一口好戏,也十分爱护自己的嗓子。

  可 于海雯和冯伟推门进去后,发现他正靠着自己的办公桌,望着窗外抽烟。

  “刘主任,我没看错吧,你居然在抽烟?”冯伟上前打量,看到燃了一半的香烟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打趣道,“真在抽啊!”

  于海雯还注意到了桌子上用一次性纸杯做的临时烟灰缸,立马已经有一根烟蒂了。

  “还是第二根?”她竖着两根白皙的手指,抬头看向刘建华,“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愁啊刘主任?”

  刘建华低头,把手里剩下的烟丢进装了水的纸杯。

  “嗞啦”一声,火红光焰熄灭,青灰色烟雾升腾。

  他盯着徐徐上升的烟看了两秒,随后抬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滑过,最终停在于海雯身上。

  他开口,嗓音略哑,“刚刚接到通知,桃李杯……取消了。”

  “什么?”于海雯拧眉,下意识往刘建华的方向走了两步,以为自己听错了,“取消了?什么叫取消了?”

  “对啊什么叫取消了?是这一届不办了吗?”冯伟收了笑,认真追问,“那是推迟到明年还是只能等下一届?”

  刘建华抬手捋了把头发,挑着双眉,额头三条抬头纹明显。

  “以后都不举办了,没有比赛了,也不再设立奖项,改成舞蹈教育教学成果展示。”

  “那怎么能行呢!”于海雯瞬间崩溃,“主任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会不会是一些人动歪心思故意散播的假消息?”

  刘建华看她,平静道:“不是假的,官方发布的。”

  “哪个官方?在哪里发布的我看看!!!”

  于海雯说着就往刘建华办公桌上的电脑冲,被冯伟拽住,“你先冷静冷静海雯!”说完看向刘建华,“确定不举办了吗刘主任?”

  刘建华没说话,闭眼点了点头。

  “那我们尚佳怎么办!”于海雯挣开冯伟的手,双眼瞬间通红,声音也带了颤,“从确定参赛那天起她每天晚上都在舞蹈教室,练基本功练技巧练剧目,现在还一个人腿上绑着沙袋练绞腿蹦子呢!为了比赛,哪怕低血糖每天也吃很少,晚上从来不吃饭!现在你说桃李杯取消了,取消了她怎么办!!”

  冯伟立马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宽慰道:“先别激动海雯,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于海雯转头看他,没有接过纸巾,“我们都知道她拿金奖没问题!这一届没问题,下一届也没问题!两届桃李杯金奖得主的她也才19岁,她的未来有多闪耀我们都很清楚啊!”

  见她不接,冯伟抬手给她沾了沾脸上的泪,“取消桃李杯比赛这么大的事,一定是各方领导谨慎商讨后决定的。”

  于海雯不吃这一套,“哪有这样的!要取消上一届结束后就取消啊!中间三年时间呢,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剧目编好了,组合编好了,结果取消了,早干什么去了?全国那么多参赛选手呢,把我们当猴耍吗!!”

  刘建华开口安慰道:“还有其他比赛呢,尚佳还能再参加别的。”

  “可都不是桃李杯了啊!”于海雯转头看向刘建华,情绪彻底崩溃,“我们都知道桃李杯的含金量,其他再多的比赛,拿再多的冠军,都不如它一个的含金量高啊!”

  见于海雯情绪越来越激动,冯伟赶紧转移话题,“海雯你冷静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跟尚佳说。”

  “对,想想怎么跟尚佳说。”刘建华也附和。

  “怎么说,我能怎么说?”于海雯顺势坐在身边的凳子上,抬手捂住脸,“我说不出口……”

  -

  回到办公室后,于海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冯伟看着她,轻声提醒,“海雯,你下节有课。”

  于海雯偏头看了眼墙上的表,起身说:“我去洗把脸。”

  碰巧在洗手间遇见了薛梦,让她叫了尚佳。

  “取消了?”尚佳问,“什么叫取消了?”

  “不比赛评奖了,以后也不会了,改成教学成果展示。”冯伟说。

  尚佳觉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有些反应。

  比如最基本的瞬间红了眼眶,比如急切追问“为什么”“真的吗”等。

  可是她很平静,好像得知的不是桃李杯取消了,而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演出取消了一样。

  她合唇吞了口口水,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了冯老师。”

  尚佳没红的眼眶,没流的泪水全部殷在了于海雯的眸子中。她起身把尚佳抱进怀里,一手搂着她的后背,一手护着头。

  “宝贝,我给你开条,你出去散散心,好吗?晚自习前回来就行,”于海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闭上眼道,“注意安全。”

  尚佳整张脸窝在于海雯怀里,闷闷地应了句,“好。”

  -

  魏叔看到尚佳,露出往日一样的慈目笑容,“尚佳啊,又帮老师拿东西啊?”

  尚佳抬眼,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笑得有些勉强,“嗯。”

  魏叔盖了章又递还给她,“注意安全啊。”

  “谢谢魏叔。”

  出了校门,尚佳无意识地走着,不知不觉进了离学校不远的那家酸奶店。

  进门后老板娘亲切地招呼她,尚佳反应过来,随便点了杯酸奶,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发呆。

  她有些迷茫,脑子清晰也混乱。

  尚佳第一次知道桃李杯,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兴趣班的老师在看第八届桃李杯唐诗逸的剧目——《碧雨幽兰》,尚佳就在旁边,听老师介绍视频中的人,说她很厉害,16岁首次参赛就拿了桃李杯金奖。

  小小年纪的尚佳盯着屏幕中撑着伞、穿着裙、扎着麻花辫起舞的人,暗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也要站在这个舞台上,也要拿金奖。

  如今她真的有了可以参加比赛的资格,甚至极有可能拿到曾经小小的她,在屏幕外羡慕的金奖。

   桃李杯取消了……

  取消了,永远取消了。

  她再也没有机会拿到“舞蹈界奥斯卡”的荣誉了。

  “尚佳?”

  尚佳敛神转头,陈祝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李老师让我出来给大家买酸奶,你呢?”陈祝又朝她走了一步,歪头问她,“你又是因为什么在这儿?”

  尚佳垂眸,眨了两下眼才故作轻松道:“我去拿服装,偷会儿懒,帮我保密啊。”

  陈祝觉得尚佳撒了谎,但他没有拆穿,浅笑着点头,“好。”

  买完酸奶,陈祝跟尚佳告了别,然后风一样跑回学校,刹停在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听到办公室里的老师在讨论尚佳。

  “桃李杯取消对尚佳打击一定很大,所有老师都知道她是拿金奖的好苗子,这下好了。”

  “我听说刚刚海雯都跟刘主任吵起来。”

  “能不吵吗?要我我也吵,那可是桃李杯啊!”

  “那尚佳呢?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吗?”

  “海雯给她放了假,让她出去散散心。唉,要我说……”

  桃李杯取消了!!!

  陈祝愣在办公室门口,脑子里全是刚刚尚佳强颜欢笑的模样。

  他绷直嘴唇,握紧了悬在半空中的拳头。

  良久良久,紧握的拳头才放松。

  松开时,指甲嵌进皮肤的粘连感才让尚佳察觉,原来她自以为的没反应,其实早就深入了皮肉。她盯着自己掌心几道深紫色的印子,又是一阵发呆。

  过了许久,尚佳才回神。

  树在晃,车在走,时间在前进,她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埋头吃完桌上的酸尚佳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没拿钱包。

  ……

  思考两秒,她起身走到吧台旁,准备跟老板娘说实话,并希望能等她五分钟,她回去拿钱。

  可还不等她说话,老板娘先开了口。

  “这次不用给钱了,阿姨请你的,”说完脸上的笑又温柔了几分,“尚佳,阿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上课的时间来,又为什么一脸凝重。但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所以今天的酸奶,阿姨请你喝,以后你多带同学过来照顾照顾阿姨生意就行。”

  尚佳有些意外,连忙道:“这怎么能行呢阿姨!”

  “怎么不行?我自己的店我自己说了还能不算?”老板娘说完冲尚佳摆摆手,“好了,快回去吧。”

  见老板娘态度坚决,尚佳也没再推脱,认真鞠躬道谢后,转身往门外走。

  玻璃门推开,街道两侧的海棠花已经败了,只剩下大把大把的嫩绿叶片。高大的梧桐如伞一般茂盛,厚实的叶片遮挡住阳光,尚佳抬头看天,不觉得刺眼。

  “滴”的一声喇叭响,尚佳收回视线,一辆水蓝色的踏板电动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骑车的人左脚向外一伸,校服裤下笔直颀长的腿轻轻踩在路缘石上,双手摘下头盔随意揽在怀里,偏头看向尚佳。

  是陈祝。

  他明明在树荫下,但眉目间却与初见那天,被阳光照耀时一样闪亮。

  他看着尚佳,柔笑着温声问:“这位同学,要搭车吗?”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带了初夏的重量。

  靠近海边的沥青路因为空气中的潮气格外干净,绿化带的叶片也翠得发亮,在阳光的照拂下,微风的吹动下,勃勃生机。

  连绵的蓝色护栏外,是狭长的金色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辆载着两个青春身影的水蓝色踏板电动车,轻盈地从公路右侧滑入画面。

  黑色轮胎碾过路面,一圈又一圈快速翻滚着向前,四周的景象变成了一道流动的翠色光影,倒带一样向后流转。

  “停下来还是骑下去?”陈祝略向后侧头问。

  “停下来吧。”尚佳说。

  “好。”

  陈祝在停车区找了一处阴凉放车,车放好后接过尚佳的头盔,跟自己的并排放在了座椅上。

  他看向尚佳,问:“想去哪里?”

  尚佳扭头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沿海人行道,“去那里走走吧。”

  “好。”

  不是节假日,海边的人并不算多。

  海风带着它特有的微咸而湿润的气息,从辽阔的海面吹来,越过蓝色护栏,吹拂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尚佳刚刚为了方便戴头散了头发,乌黑的发丝因为风的到来,瞬间获得了生命,在她白皙的脸颊旁热烈地飞舞、缠绕。

  陈祝偏头看她,发现刚刚在酸奶店微微蹙起的眉心,现在松开了一些。绷紧的唇线也软化了一些,甚至有了很微小但确实也上扬了的弧度。

  几分钟后,尚佳在一处树荫下停脚,走到护栏边,双手搭在上面,望着不远处的湛蓝大海。

  陈祝安静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许久,海风送来了尚佳的声音。

  很轻,很浅。

  “陈祝,你知道桃李杯吗?”

  陈祝 ,“知道。”

  尚佳又问:“你知道我要参加吗?”

  陈祝说:“知道。”

  “那你知道我现在参加不了了吗?”

  “……”

  这次陈祝没有立刻 。

  他垂下半个眼睑,盯着尚佳的侧脸看了两秒,才又轻声道:“知道。”

  尚佳倏地笑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知道的还挺多。”

  陈祝连忙解释:“是刚刚回去给李老师送酸奶的时候,听办公室其他老师说的。”他侧侧身子,让自己正脸面向尚佳,“抱歉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尚佳不解。

  陈祝抬眼对上尚佳的瞳孔,语气极为认真,“因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的秘密。”

  听他这样说,尚佳笑得更开了,还笑出了声。

  她重新看回大海,“这算哪门子的秘密啊,我估计这会儿全校师生知道得差不多了。”说完又看回陈祝,“谢谢你骑车带我出来看海。”

  见尚佳情绪有所好转,陈祝唇角弯起,泄了口气,肩膀随之放松,有些俏皮地说:“刘主任说了,晚自习前必须看到他的小蓝出现在校园门口。”

  尚佳笑,敞亮道:“没问题!”

  她转回脸,视线越过沙滩,投向那片波光粼粼的蔚蓝。

  几分钟后,她问陈祝,“陈祝,你是几岁开始学音乐的?”

  陈祝说:“我其实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但好像从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就被音符和乐器包围。”

  尚佳点点头,然后开始轻声诉说自己的舞蹈生涯。

  “我4岁接触舞蹈,5岁开始上辅导班,10岁知道了桃李杯,12岁考进蓝海艺校。”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拿遍了我这个年纪能拿的所有奖。”

  “所以今天之前,我以为自己的舞蹈生涯,会从闪闪发光的桃李杯金奖开始起步。只是没有想到,它居然取消了……”尚佳没再往下说,搭在护栏上的两只胳膊撑直,向后晃了晃自己,故作轻松地玩笑道,“唉,生不逢时啊。”

  尚佳的故作坚强和轻松让陈祝心情复杂。

  不是单纯的心疼,更多的应该是天妒英才的可惜。

  他收了笑,说出口的话也小心翼翼。

  “之前看到有句话,叫‘凡发生之事皆有利于我,事与愿违一定另有安排’,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

  凡发生之事皆有利于我,事与愿违一定另有安排。

  这让尚佳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她看向陈祝,歪头笑问:“陈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治愈,跟你说话心情会变好?”

  陈祝愣了,诚实摇头,“没有。”

  “那我来说,”尚佳站直身子,跟陈祝面对面,“陈祝,你的声音说出刚刚那句话,我不敢说以后,但至少此刻,真的安慰到了我。”

  “谢谢你。”

  陈祝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就连尚佳都开始变得不清楚。远处海浪声渐渐消失,脑海中只剩下尚佳的声音在回荡。

  他想起来了那天在食堂,方旭说,如果有尚佳的微信就好了。

  那么 在尚佳心中,会觉得他们两个是能加微信的关系吗?

  只是尚佳说完就转回了身,没给陈祝机会。

  她看着远处翻涌不停的海浪,言语恢复了往日的明媚,洒脱道:“取消就取消,十月份还有很重要的团体比赛呢,不能消沉。”

  “情绪嘛,流过自己就好了,不能困住,”她转头对上陈祝的目光,问,“对吧?”

  “对!”陈祝点头,露出笑容,“让它流过,不要被它束缚。

  阳光慷慨地在海面上洒下无数跳跃的金星,璀璨夺目。风依旧执着地吹着尚佳的发丝,吹着两人的衣襟,吹过两人上扬的唇角。

  那些极其沉重的、不甘的情绪,随着对话,随着这源源不断的风,一丝一缕地从尚佳身体里抽离出来,飘在空中,最终消散在无垠的海天之间。

  年少的时候其实不懂取舍,只知道那是想要的,没了就是会不开心。

  可万事万物有因有果,这种大人才会懂得道理,如果小时候能理解一二,便是所谓的成熟了。

  所以这一天,尚佳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品尝着咸咸的海风。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所谓的“成长”。

  比陈祝的话更安慰尚佳的,是同学的态度。

  她回去的时候快上晚自习了,王宛见她进屋,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揽着她的肩膀道:“班长你都不知道,海雯老师选的汇报剧目可难了,没有你我们一点都搞不定。”

  梁佳怡也说:“而且我们下午学了一整节课,压根没学多少。”

  赵璐:“薛梦还总说我们学得慢,明明是她扒得不对。”

  薛梦听了绕过桌子三两步跑过来,不满道:“我哪里扒得不对,明明就是对的!”

  秦雅然笑,“动作是没错,但你一会儿镜像一会儿不镜像,弄得我们都晕了。”

  大家叽叽喳喳,故意热闹地吵着,尚佳看着她们,知道她们的用意,很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如常说:“那明天开始还是我来扒吧,我来教大家。”

  “好!”梁佳怡语气雀跃,“还得是你班长!”

  王宛:“对,还得是你教我们!”

  尚佳笑笑没再继续话题,“快上晚自习了,回座位吧。”

  -

  周五放学,尚佳和薛梦收拾好东西,还没出校园,就看见了等在学校大门口的尚佳父母。

  薛梦拉着尚佳一溜烟跑过去,咧着嘴问好,“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尚明说。

  “梦梦好,”彭玉环笑着摸了摸薛梦的头,“快上车。”

  “谢谢阿姨。”

  尚明给薛梦打开车门,彭玉环则扭头俯身,轻揉了两下尚佳的脸颊,柔声道:“上车宝贝。”

  尚佳点头,“嗯。”

  桃李杯取消那天,彭玉环在下午五点接到了电话。

  不是于海雯的,是她老公尚明的。

  当时她刚开完会,回办公室的路上给尚明回了电话,在得知桃李杯取消后,彭玉环的脚步顿了几秒,随即恢复如初。

  “佳佳呢?她怎么样?”她问。

  尚明说:“海雯老师说给她放了一节课的假,让她出去散心了。”

  彭玉环走进办公室,后背倚在门板上,左手揉了揉皱着的眉心,道:“佳佳从小要强,哪怕她嘴上不说,但这件事对她打击一定很大。”

  “所以我这才想跟你商量,老婆,这周我们把佳佳接回家吧。”尚明说。

  “行。”

  ……

  四人上车,白色宾利驶离蓝海艺校。

  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上,陈祝的目光也随着汽车远离。

  陈礼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处理完,祝好则在副驾补妆。

  可当妈的实在太了解自己孩子,她从镜中看着自己那望眼欲穿的儿子,轻声问:“陈祝,刚刚那辆车里是你同学吗?”

  “啊?”陈祝回神,“呃,不算是。”

  这下祝好来了兴致,扭头:“什么叫不算是?”

  “是同学,但不是同班的,也不是一个专业。”

  陈祝声音越来越低,祝好听完点点头,又往他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眯着眼试探,“女生?”

  “……”陈祝抿唇,“嗯。”

  “喜欢的女生?”

  这次陈祝坚定地点了下头,“是。”

  “哇哦!”祝好开心了,“那妈妈问你,之前来接你的时候,你总说有同学搭车,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是不是为了看这个女生?”

  被揭穿,陈祝两只耳朵“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他偏头,但没撒谎,用喉咙闷闷应了一声,“嗯。”

  见他承认,祝好笑着拍打陈礼民的胳膊,“老公你听到没!儿子有喜欢的姑娘了。”

  陈礼民转头摸了下祝好的手,“我早看出来这小子不对了。”

  “真的吗?”

  “嗯。”

  “那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跟他聊聊,确认一下。”

  祝好笑,“现在确认了!”

  她看向陈祝。

  “所以请问陈祝同学,你现在是在追人家吗?”

  对于母亲的提问,陈祝没有犹豫。

  “没有,”陈祝坚定地说,“还没有开始追求。”

  “暗恋啊?”祝好问。

  陈祝抬手蹭了下鼻尖,“嗯。”

  祝好把手里的口红收进化妆包,胳膊肘搭在中央扶手上撑着自己的脸,认真但并不严肃地跟陈祝讲。

  “陈祝,你这个年纪正是对爱情好奇和懵懂的时候,所以喜欢一个女孩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为了见她想尽办法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呢——”祝好稍收了些笑,“撒谎是不对的,不想说理由,可以问爸爸,能不能稍微等一会儿。你知道的,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刨根问底的。”

  “抱歉妈妈,我知道了。”陈祝说。

  祝好俯身,想摸摸陈祝的脑袋,但够不到,于是拍了拍陈祝的膝盖,“乖。”

  “还有一件事,”陈礼民忙完了,收起笔记本回头看着陈祝说,语气有几分严肃,“不论暗恋还是追求,都不能给女孩子带去麻烦,懂吗?”

  陈祝郑重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祝好:“好了,既然都说开了,那么请问陈大才子,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陈大才子”这四个字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难为情,陈祝有点嫌弃。

  “祝女士,可以别调侃我吗……”

  祝好挑眉笑,“咦,听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梦梦,你真是阿姨的开心果,”彭玉环说,“没有你在的日子,阿姨不知道少多少快乐呢!”

  薛梦臭屁,“我就是传播快乐的小天使!”

  “小天使如果能自己写作业就好了。”尚佳在一旁补刀。

  薛梦不然,理直气壮道:“天使的职责是传播快乐,不是写作业!”

  “好好好。”尚佳闭眼点头,没再反驳。

  别看薛梦平时没心没肺,但她情商很高,不然也不能认识那么多同学。所以这天晚上她没有跟尚佳睡一间屋,洗漱完去了客卧。

  彭玉环嘱咐好她后,敲开了尚佳卧室的门。

  她没有拐弯抹角,坐在床边柔声说:“海雯老师跟我和爸爸说了,桃李杯取消了。”

  尚佳这次没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主动窝进彭玉环的怀里,默默流泪。

  彭玉环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问:“是不是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啊?”

  “嗯。”尚佳闷闷地点头,彭玉环没再说话,安静等尚佳发泄完。

  几分钟后,尚佳的哭声歇了,缓慢离开了彭玉环的怀抱。彭玉环抽了两张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拨开尚佳脸颊两侧的头发,弓着背给她擦眼泪。

  “宝贝,你可以克制自己的情绪,真的特别棒!不过妈妈今天想跟你分享另外一个词,有兴趣听听吗?”

  尚佳抬头,通红的双眼盯着彭玉环,认真道:“有。”

  彭玉环笑着摸摸尚佳的脸,声音温柔,“驾驭。”

  尚佳不懂,“驾驭?”

  “克制情绪是非常独特的智慧,可情绪、欲望这些,是我们的生存工具,如果一味地克制,虽然能够得到了片刻的成功,但我觉得失去的会更多。所以相比克制,妈妈认为,能够驾驭它们,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就像……嗯……”彭玉环想了想才又说,“就像你的空翻一样。”

  “你过去第一个空翻的时候,是努力克制压抑住了自己对于腾空的恐惧。可后来能够游刃有余地翻越,而且还能各种花样地翻越,便不再是克制恐惧了,而是驾驭了恐惧。”

  看着尚佳一脸懵的状态,彭玉环笑了,重新把她抱进怀里,“慢慢思考理解,总有一天会明白。妈妈就是想跟你说,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可以难过,但不要难过太久,好吗?”

  “好!”尚佳问,“妈妈,你今天能陪我睡吗?”

  彭玉环笑,又往怀里揽了揽尚佳,宠溺道:“当然。”

  后来两人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彭玉环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明白说多了,可能反而会起反作用。

  桃李杯虽然取消了,但《鳍》是存在的,它作为尚佳的个人剧目,在期末汇报舞台演出。

  晚自习扒集体剧目的时候,尚佳看着平板里的舞蹈,心想挺好的,这样一来时间宽松了许多。

  集体剧目展现的是一个抗日的故事,整支舞蹈的结尾视觉效果极其强烈,是故事中年纪最小的女孩身上挂满炸弹,从高处仰面倒下,与日寇同归于尽。

  尚佳把这个角色给了梁佳怡,除了她确实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以外,也是班里最矮的,大家接住她会相对轻松。

  只是这对梁佳怡来说实在有挑战,因为她恐高。

  “班长我不行!”梁佳怡站窗台上,抱着一旁的墙不撒手,“太高了真的太高了,我害怕……”

  “我们一定能接住你!”薛梦发誓,“保证不会摔倒你!”

  王宛也说:“相信我们,不会摔了你的!”

  梁佳怡一张小脸皱巴巴,“我当然相信你们,我就是害怕……真的太高了……”

  “要不你先蹲着往后躺呢?”赵璐温和道,“蹲着会不会没有那么害怕?”

  秦雅然:“对佳怡,你先蹲着试试。”

  大家七嘴八舌鼓励梁佳怡,尚佳没说话,她看着面对面站成两排的14个人,开始调整所有人的站位。

  “薛梦,你到我对面来,赵璐你去 跟雅然负责接住佳怡的头,王宛你到我左边来……”一番调整后,尚佳仰头看着猴一样的梁佳怡,“我和薛梦能接住你腰的位置,不论其他人怎样,我俩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这样可以吗?”

  梁佳怡看了看,商量道:“那我能先蹲着来一次吗?”

  “当然!来十次都可以!”尚佳说。

  “多少次我都接得住!”薛梦也说。

  “对呢,我们有的是力气!”王宛说。

  在大家的鼓励和安慰下,梁佳怡渐渐松开抱着墙的手,扶着窗框缓慢蹲下。

  窗台很宽,刚好能容纳她。

  她抱着膝盖紧闭双眼,嘴唇也咬得有些发白。深呼吸好几次后,她给自己打气道:“我来了!我真的来了!3、2、1!”

  梁佳怡的感受是,躺下去的瞬间是害怕的,但恐惧仅仅就那么零点几秒。还不等感受恐惧,其他人就已经紧紧接住自己了。

  大家把梁佳怡扶起来,尚佳问她:“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还行,”梁佳怡拿手捏了个小小的七,拖长了音调说,“但也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吓人。”

  “我们很靠谱的!”薛梦说,“要不要站着来一次?”

  梁佳怡长吁一口气,看着窗台下定决心,“来,站着来!”

  她脊背挺直,步伐坚定,一层层迈上残破不堪的旧楼,转身看着尸首遍布的血色大地,唇角一丝讥讽的笑。

  不远处的战友冲她呐喊、摇手,想要拼命阻拦她,可她早已下定决心。

  她垂眸,最后看了一眼并肩作战的伙伴,然后拉下身上炸弹的绳子,果断转身,仰面而下。

  灯光熄灭,爆炸声起。

  三秒后,剧院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快快快!”于海雯在侧幕挨个推着大家的后背,催促道,“快换衣服!”在看到尚佳后,拽着她的手就跑,“快走快走!”

  学期末的汇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展示个人剧目,为了给大家足够准备的时间,集体剧目最后几分钟赵璐没有参与,提前下台换了衣服和造型。

  这样大家表演完,她接着就可以上台,不会让舞台冷下来。而且她汇报的时候,又给了下一个人换衣服的时间。

  一共五人汇报个人剧目,尚佳压轴,她有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

  但她除了换衣服,最重要的是需要改妆面,所以这十五分钟并不充裕。

  剧院在新校区,占地面积很大,但后台化妆间并不多。加上今天汇报的不止11级舞蹈班,还有10级的两个班,三个班的学生加一起将近五十个人,化妆间远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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