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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茧教育 2026-05-09 09:2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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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徽

我喜欢春天唯一的原因也就是那些同孩子一样照顾的花儿们了,可能养过花的人都知道不是说你把它们栽下了,也就静待花开了,其实它们也是像孩子一样需要精心养护,尤其是对养过月季的人来说,你冬天不修枝,那春天你想见到一树的花开那简直比中个彩票还难。
看着它们从一条条像枯枝一样的枝杆上抽出一粒粒碎芽时你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不是开始给它们保留合适的芽点方向,就是在考虑要不要施肥的路上,所以下了班的我除了看好孩子,就围绕这些更听我话的“孩子”们了,有时也会忘记了现实中那个屁颠屁颠跑前跑后的老三,可以想像,我为了能在谷雨前后看见它们花开,要挨的骂有多少吧。
不光有来自父亲的、还有爱人的,母亲倒是同我一样对这些孩子们也是厚爱,要不也不会有那半缸的菜籽饼泡着在高温时还发出一些不友好臭味的肥水了。
当那些枝条上的芽点彻底展开时,母亲就开始催促我施肥了,可能她也是母亲的缘故,更理解那些不会说话,但只会回报我们以花开的孩子,往往她说的我也会听。
春肥也不是一下便施到位的,若是更有心的养花人,会在冬天在月季的根部埋上一条鱼那这个春天可就省事的多了,你就等着爆笋吧,笋多了那也就不用愁见不到花了,记得前些年前面的小河沟里因为一场大雨来了街边大河里的生活污水,可想那些习惯了我给它们布置的清水寡淡的环境里的鱼,也就一条条的翻了肚子,成了天然的肥料了。
一开始对那些养月季的人的经验也是报之以怀疑,毕竟将花与那些可爱的慢性子的小家伙联系在一起,还是有些残忍的,再说你哪里有那些所谓失去了生命的鱼儿呢?除非是有突然情况,不然我是舍不得去将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给活埋的了。
效果也是出奇的好,那些日子里我有些贪心还有些冷血,每天中午就盯着那小河沟的水面,一旦有从水底飘起来的一汪白,我便用随手带来的网兜像宝贝一样的给捞了起来,自然也都交给了各棵月季的根,让它们在那里化为养料,其实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的花儿都能像我们想像的那样能盛开在每个春天。
不确定的因素也同人生活中碰到的各种困境一样同样困扰着它。
就拿今天来说吧,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场雨的到来,也仅仅是让它们只高兴了个一个漆黑的夜,因为前一天的白天是下了一整天的雨,只是傍晚停了,可它们这一晚的兴奋,我也没参与,因为属于它们的狂欢恰恰是我的睡眠时间,好像我错过了它们完整的童年。
一大早旋耕机械的轰鸣声悄然降临在这条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一百五米的水泥路上,连同我一起头皮发麻的估计就是那路两边的所有花儿们了,因为风雨刚过我顾不上将那些从枝架上耷拉下来的枝条和歪斜倒伏在路面上的一些花儿给扶起来,可我的懒散也注定了以往的努力和这些花儿们的努力都被辜负了。
我是可以在路的两边布置风景,可路总是要有人走的吧,我是没有权利去拦下那些对这片土地同样怀有感恩的心的我们,我受伤的是心,它们可受伤的可不光是心,还是身体上的摧残,被挂断枝的,碾压的尸骨无存,只剩一条绿色的植物专属的血印刻在路面上,我想如果我能进入花的世界的话,这里一定是哭喊声一片的了。
就像一场车祸之后那些悲惨的哭泣声,我的心也同样在滴着血,它们是正值的花季,虽等来了属于它们的雨季,可也将生命的 归属留在了刚刚的雨中,也许那些同样在花季雨季中因为各种因素而失去生命的孩子们注定都是父母心头的痛,无论是岁月如何的变迁,能记住他们的也只有父母。
如果一个人的离去可以换取子女的平安健康,那天堂里一定站满了笑着的妈妈。
写到这我就想在多年前爱人因为刚生了老二还没到一年便又在她的身体里诞生的一个小生命。
那个时候的我们哪还有心思去要老三,尽管父母也一再的劝,说吃奶粉,尿布湿什么的都是他们的,我们只管生下来就行,可爱人也同我一样是铁了心的不想要,可能考虑的还是当时生病的老二以及以后会碰到的各种偏爱,从知道他的到来,到他的失去也仅仅是一个星期左右,用医生的话说,现在还小,也简单估计也不会受什么大罪。
爱人在一个早晨也没和我商量的情况下,便让那个小生命在药物的辅助下结束了与在以后与我们见面的机会,那个时候的我们似乎对凑成了一个“好”字之后再没有了心思对孩子的渴望,现在想来那个失去的小生命是没有得到我们的一丝关爱,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便化为了天使。
爱人倒是流了几滴泪,希望他能再投胎到另一个更需要他们的家庭中去,因为以当时的情况他的到来是受罪的,全身心的都在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五岁的老大和老二身上,所以尽管我们心存不忍但也实属无奈。
过后的爱人说可能还是个小棉袄,因为和怀孙畅差不多,女人的感受通常是很准的,我也在过后的一周内栽下了一棵粉红的月季,我也把她当女儿一样照顾着,也算是一份精神上的慰藉,在对门的位置一开门便可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家我们把她当一棵普通的花儿养着,我却用了心,那是一位从我们这里飞走的天使的化身。
其实我和爱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有五个孩子的,除了现实中的这三个,加上那个当初不成熟的考虑而放弃的一个,还有一个若不是写到了这里也是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个“儿子”了。
当我们知道儿子的身体出现了意外情况也就有了再要个健康的孩子想法, 只能寄托于科学的方法,自然的生可能会碰到我们想也不敢想的意外,所以人一旦伤到了内心深处也就什么都会听取医生的建议,一趟又一趟的南京的跑,其实做试管受罪的是爱人,我只去了三次她则像个小白鼠一样各种抽血化验,吃药打针, 两个孩子也没跑掉去抽血的命运,反而我这个身强力壮的只抽过一次血其他的就好像没我的事了一般,在一场又场的检查中爱人 自然有了小宝宝,其实这距离那个小天使的飞去整整过去了九年。
医生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比我们还开心,因为能自然受孕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一是爱人的年龄确实也是个因素,再加上身体最近一年的调理自然是最佳的,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胎儿的基因,当医生说这些的时候看了一眼我和爱人,可能考虑是我们能不能承担起这个风险,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场赌,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是不再像当初那样盲目的生,各项检查自然是一样不落。
最终决定孩子去留的我们只能依赖于科学的研判,当郑州第一我们医院的一个电话打来,爱人和我都哭了出来,我们感叹于命运怎么这样捉弄人,要说惩罚我们大人怎样都可以,可对于一个我们期待的小生命,也这样残忍又是我们接受不了的,同时也有父母在那段时间的消沉,这时已是四个月有余了,我想起有老三那个小天使时医生的一句话:“孩子还小,不会有多大的罪受。”
可这足月的四个月可受罪的就不是一点点了,爱人也不再像当年那样年轻,还可以做了手术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骑着电动车就回来的当年,当她躺在医院的床上连翻身都需要我帮助时,我方才明白,我们又做了一件同当年一样残忍的事,罪孽更加深重了。
这次明确的医生告诉我们的是男孩,所以母亲哭的更加厉害些。我也跟着在那片花园的长廊里流着无声的眼泪。
这恐怕是它们见到的最伤心的一次眼泪了,比当初知道儿子身体出现意外时的2019年更伤心,我欣喜花开,但悲伤于花落。
就像眼见降临的幸福又悄悄地从我的身边飞走了。可见我也是不珍惜自己眼泪的男人,都说爱流泪的男人命苦,我真的信了这句话。
在那棵门前粉色的月季的不远处,我栽了颗白雪公主的白,一棵很难盛开的包裹紧实的品种,我想那个从未体验过父爱,母爱的孩子一定能自带坚强与光芒活跃于尘世间。
可遗憾的是父亲则对白色出现在门前有极大的反感。为此我们父子之间争吵了起来还惊动了怀有现在的语鑫的爱人。
爱人打了圆场,挪到边上吧。可能白色在养花人的世界里只是单纯的喜欢,而我是寄托一份从未谋面的父子情,在挪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几乎是跪着给他浇了一次水,希望他能吸足了奶,明天一大早爸爸就要带你去另一个只有温暖,没有人情冷淡的地方,那里有太阳一升起便到来的温暖。
遗憾的是即便有温暖可还是遭遇了这外界机器的摧残,当我准备去将那些枝条用绳子给绑起紧挨着桂花树粗壮的臂弯时,小女儿拿着小花篮,捡起了一片又一片被机器拖拽掉落的花瓣时,爱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每年的这棵白色和那棵粉色的国月她都会收集他们的花瓣装在枕头里,爱人说枕着它们入眠才会有一份心安。
爱人将小女儿收集起来的花瓣一瓣不落地重新归拢,特意装在一个水晶盒里,那里装着一个只有我们做父母才知道的一份寄托,也许不久后的深秋我们会枕着它入眠,有一个花落知多少的梦在等着我。
那里有穿着粉色和白色衣服的天使存在于我们的梦境中,就像他们悄悄地来,又轻轻地带着的遗憾从我们的世界飞走了。
2025年04月22日15:35于陡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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