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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茧教育 2026-01-25 08:5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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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孙言

雅思考试前一晚的月光,被窗外的晚风揉得发碎,落在我摊开的真题集上。台灯亮度调到最暖,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是我为这一年熬了无数个深夜的注脚。厨房传来妈妈切菜的轻响,一切都该是考前最后一晚的平静,直到门锁被钥匙拧开的声音,裹挟着表姑张海燕标志性的大嗓门闯进来。
“晓旭在家呢?正好,我带涵涵过来蹭口饭,这孩子吵着要吃嫂子做的红烧肉。”张海燕穿着一身鎏金印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印着廉价logo的礼盒,身后跟着她十岁的女儿张涵。那孩子一进门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蹬掉沾着泥点的运动鞋,踩着我的地毯冲向客厅,抓起我放在茶几上的雅思词汇书就往地上摔,还抬脚碾了两下。
“涵涵别胡闹!”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弯腰捡书,封皮已经被踩出几道黑印。张海燕却笑着摆手,一脸无所谓,“小孩子活泼点好,富贵命都这样,晓旭你一个大孩子,别跟小丫头计较。”我咬着牙没说话,妈妈从厨房出来打圆场,把红烧肉端上桌,“快吃饭吧,晓旭明天还要考试。”
饭桌上的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张涵用手抓着排骨啃,汤汁溅得满桌都是,还故意把菜汤往我的米饭碗里倒。我攥紧了筷子,指甲嵌进掌心,妈妈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腿,眼神里满是无奈。吃到一半,我实在忍无可忍,起身去洗手间,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角——那里面存着第二天清晨航班的电子票,还有我反复核对过的考试时间。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等我出来时,张海燕正笑容可掬地把手机递给我,指尖还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一下,“快收好了,手机别乱放,弄丢了耽误明天出门。”她的笑容甜得发腻,我心里莫名一紧,却被考前的焦虑冲散了疑虑,只道了声谢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听力题。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背着书包赶往机场,天还没亮,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可当我在值机柜台报出身份证号时,工作人员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先生,你的航班已经被改签到明天同一时间了,昨晚八点有位女士用你的验证码办理了改签。”
“不可能!”我猛地提高声音,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航班信息赫然显示改签成功,我慌忙打开回收站,一条被删除的短信静静躺在那里——昨晚八点零五分,航空公司发来的改签验证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雅思考试一年只有四次,我为了这次考试辞了兼职,每天背单词到凌晨两三点,两千多的报名费是我顶着烈日送了一个月外卖攒下的,就这么被人毁了。
我失魂落魄地打车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张海燕正带着张涵在客厅看电视,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零食袋。见我回来,张海燕抬起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晓旭回来啦?我看你反正要去上海考试,就帮你把航班改到明天了,正好你送涵涵去她爸爸那儿,机票钱我来出,不用谢我。”
“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要考试?!”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张海燕脸上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不就是个英语考试吗?下次再考就是了。我都说了机票钱我包了,好几千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亲情还比不上一场考试?”
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让我瞬间冷静下来。怒火像被冰水浇过,只剩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我盯着她,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行,表姑。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送涵涵过去。”
张海燕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答应,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张涵趾高气扬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路上照顾好你妹妹,别委屈了她。”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爸妈,爸爸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讨好:“晓旭,别跟你姑生气,她现在是大老板,生意忙,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帮一把?”妈妈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忘了晓旭为了这个考试准备了整整一年?每天背单词到后半夜,眼睛都熬红了,那报名费是他风吹日晒送外卖攒的,就这么被你那个好表妹毁了!你刚才怎么不让她赔偿?”
爸爸叹了口气,依旧低着头:“不就是个考试吗?明年再考就是了。亲戚之间撕破脸,以后还怎么相处?”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张海燕带来的礼盒,狠狠摔在爸爸面前:“相处?这就是你宝贝亲戚送的心意!”礼盒摔开,里面的饼干包装上印着去年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只剩三天。“她开着一百万的大奔,住着别墅,来谢你这个当年救她于水火的恩人,就送这种快过期的破烂!”
爸爸的脸色僵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可能是她忙,没注意。大老板哪有空看这些,心意到了就行了,你别总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晓旭是她亲侄子,送涵涵去上海顺路的事,多大点事。”
我的心彻底凉了半截。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一辈子唯唯诺诺,把别人的施舍当恩赐,对张海燕的得寸进尺一再忍让,却唯独看不见我和妈妈的委屈。我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张海燕做生意赔得底朝天,老公要离婚,债主堵上门,是爸爸拿出家里所有积蓄,又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了十万块,才帮她填了窟窿,资助她东山再起。可她发达后,每次来家里都带着仓库里过期、破损的残次品,爸爸却总能乐呵呵地收下,还转头给她做一桌子好菜。
“爸,”我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觉得是顺路,觉得恩情大过天,那我去。”妈妈红着眼眶拉住我:“晓旭,别去受那个气!”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冷意:“表姑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把她的宝贝女儿交给我,我要是不送她一份大礼,怎么对得起她‘帮’我改签机票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张海燕准时把张涵送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张涵穿着一身名牌童装,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球,一进门就冲我做了个鬼脸,叉着腰喊道:“我妈说了,这一路上你得听我的,我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买什么。”张海燕尴尬地干笑两声,把我拉到一边:“晓旭,到了上海把涵涵交给她爸就行,路上多费心。这孩子活泼,你随便带带,别跟她较真。”
我在心里冷笑。张涵哪里是活泼,分明是个毫无教养、破坏力极强的熊孩子。每次来我家,不是摔坏我收藏多年的模型,就是往妈妈养的君子兰盆里倒奶茶,张海燕永远只有一句话:“孩子娇气点是富贵命,涵涵这是随我,有福气。”
上车后,张涵立刻把满是泥污的鞋蹬在我的椅背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吧唧声格外刺耳。张海燕站在车窗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眼神里满是防备:“这里面有十万块,路上涵涵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你就刷这张卡,别省着。但丑话说在前头,每一笔账我都能查到,你别想着给自己买东西。”那副防贼似的嘴脸,让旁边的爸爸尴尬得不停搓手。我接过卡,笑得格外灿烂:“放心吧姑,我一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涵涵身上。”
到了机场,张涵依旧不安分。排队过安检时,前面站着个年轻女孩,背着个可爱的玩偶包。张涵盯着那个包看了两秒,突然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包带用力往后扯:“给我!我要这个!”女孩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惊魂未定地回头:“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张涵死死抓着包带不放,脸憋得通红。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才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边。女孩气红了脸看向我:“你是家长吗?快管管你的孩子!”我一脸无奈地摊手,语气无辜:“对不起,我只是表哥,做不了主。这孩子家里条件好,她妈是大老板,出门前特意交代,不能压抑孩子的天性,她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我要是拦着,回去她妈得打断我的腿。”
张涵一听这话,气焰更嚣张了。他松开手,冲着女孩吐了一口唾沫,啐道:“穷鬼!我妈有的是钱,赔你一个就是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张海燕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叠零花钱,狠狠砸在女孩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周围的乘客瞬间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家教?”“有钱就了不起啊?”“家长也不管管!”
我走上前,假装卑微地蹲下身捡钱,然后对着女孩深深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赔偿。”女孩看着我,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张涵,气得浑身发抖,骂了句“神经病”,抓起钱愤愤地走了。张涵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昂着头说:“看见没?我妈说了,钱能摆平一切。”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涵涵真棒,姑姑说得对。”
上了飞机,张涵的躁动丝毫没有收敛。我们的座位在经济舱中部,前座坐着一位穿黑色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干练,桌板上放着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隐约能看到“税务稽查”几个字。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的录音功能调到最大。
张涵先是用脚疯狂踢前座的椅背,咚咚的闷响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刺耳。前座的女人忍了两次,终究没回头。张涵见没反应,觉得无趣,索性站起来扒着椅背,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橙汁,顺着女人的脖领子就倒了下去。
“啊!”女人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黏腻的橙汁顺着她的衬衫往下流,浸湿了大半衣襟,桌板上的文件也沾了不少污渍。空姐慌忙跑过来递毛巾,女人的脸色铁青,转过身盯着张涵:“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张涵不但不怕,反而站在椅子上叉着腰,笑得一脸得意:“落汤鸡!活该!”女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眼神锐利地扫向我。我适时摘下耳机,露出一副受气包的表情,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女士,实在对不起,我管不了她。她在家连保姆都敢打,她妈说了,她在外面要是受了半点委屈,回去就拿鞭子抽我。”
女人一边擦着身上的橙汁,一边冷冷地看着我:“她妈是谁?这么大口气。”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周围的乘客都能听见:“她妈叫张海燕,是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张总。她妈常说,在这地界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税务局、工商局都有熟人,谁敢动她女儿,就让谁在本地混不下去。”
说完,我转头看向张涵,语气宠溺地引导:“涵涵,是不是妈妈说过,咱们家有的是钱,不用怕任何人?”张涵立刻梗着脖子喊:“对!我妈最有钱了!我妈说那些上班的都是要饭的,给他们点钱什么都能搞定!你这破衣服值几个钱?我妈赔你十件!”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那个中年女人擦拭的动作停住了,她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张涵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张涵、沾了橙汁的文件还有我,各拍了几张照片。我注意到,她拍照时,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联系人备注是“李科长”。女人重新坐回座位,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希望她这次,也能摆得平。”
飞机落地上海,张涵刚出机场就吵着要吃大餐、买玩具。路过一家奢侈品商场时,他盯着橱窗里的限量版BJD娃娃挪不动脚,眼睛都直了:“我要那个!”我抬头看了一眼价格标签——28000元。没有丝毫犹豫,我拉着他走进店里,把张海燕给的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刷卡,就要这个限量款,打包好。”
店员本来见是个孩子,没太当回事,见我如此爽快,立刻殷勤地忙活起来。张涵抱着巨大的娃娃礼盒,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搂着我的胳膊撒娇:“哥,你真好,比我妈大方多了。”我笑了笑,故意诱导:“你妈其实更大方,这张卡就是她给的,她说如果你感觉自己开心,多少钱都愿意花。”
“真的吗?”张涵眼睛亮得惊人。“当然是真的,”我指了指隔壁的男士奢侈品店,语气诚恳,“你妈还说,你爸爸一个人带你不容易,让你到了上海,给爸爸买点礼物表表心意。你看里面的皮带、钱包、手表,你爸爸肯定喜欢。”张涵虽然娇纵,却对常年见不到的爸爸有着天然的依恋,一听这话,立刻拉着我往店里冲:“我要给爸爸买最贵的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陪着张涵在商场里疯狂扫货。他看中的鳄鱼皮皮带、纯金袖扣、限量版手表,我全都一一买单。店员不停地恭维张涵是“小少爷”,把他哄得晕头转向,越买越起劲。最后一算账,总共花了28万——张海燕给的卡里只有10万,剩下的18万,我直接用她的身份证信息绑定了信用卡透支,反正她早说了“多少钱都愿意花”。
抱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张涵笑得合不拢嘴。晚上八点,我带着他敲响了前姑父刘明家的门。刘明是个精明的商人,当年张海燕发达后在外乱搞,逼着他离婚,为了争夺抚养权和财产,两人闹得鱼死网破,最后刘明只分到了一套小房子。
门开了,刘明看着门口堆积如山的奢侈品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这是涵涵给你买的礼物,”我把张涵往他怀里一推,语气自然,“表姑说,以前亏欠你们父女太多,这次特意让涵涵给你买些东西补偿。”张涵献宝似的把那块58000元的手表递过去:“爸,这是我妈给钱买的,好看吗?”
刘明接过手表,眼神复杂地摩挲着表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张海燕那个铁公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我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小心说漏嘴”的慌张:“姑父,其实表姑也是心里愧疚。我听涵涵说,表姑好像怀孕了,是她身边那个年轻助理的。这次她心情好,给那边买了套别墅,还拿了不少钱,可能是觉得对你们亏欠太多,才让涵涵这么花钱的。”
刘明的脸瞬间绿了,握着手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说什么?她给那个小白脸买了别墅,还怀了野种?”“嘘!”我慌忙捂住嘴,假装惊慌失措,“姑父,你别声张,这是表姑不让说的。她说那套别墅是用离婚前的钱买的,算是婚内资产,不能让你知道,怕你追究。”
“好,好一个张海燕!”刘名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当年离婚时,他就觉得张海燕的账目不对劲,好多资产都莫名“消失”了,原来猫腻在这里!他猛地转身,盯着正在拆玩具的张涵,声音发颤:“涵涵,你妈是不是给一个年轻叔叔买了大房子?她肚子是不是变大了?”
张涵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却记得清清楚楚:“对呀!妈妈带我去过那个大房子,叔叔长得可好看了,还摸妈妈的肚子笑呢!”一句话,彻底坐实了真相。刘明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冰冷:“张律师,我要起诉张海燕,婚内转移资产,还涉嫌重婚,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把张涵交给刘明后,我独自回了酒店。积压了两天的怒火终于消散,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刚洗漱完,手机就被张海燕的电话打爆了,我干脆关了机,慢悠悠地买了返程的机票。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妈妈见我回来,立刻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没事吧?涵涵没为难你吧?”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一切都好。”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却没像往常一样指责我,只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本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可第二天一早,急促的砸门声就把我们全家吵醒了。我打开门,张海燕像一头发疯的狮子,猛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银行流水单,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周旭!你给我滚出来!你个白眼狼!”
我慢悠悠地走出卧室,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姑,大清早的,你这是唱哪出?”“唱哪出?”张海燕把流水单狠狠甩在我脸上,纸张划破了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两天花了我28万!你是去消费还是去抢钱了?我让你照顾涵涵,你倒好,拿着我的卡当许愿池了!”
爸妈被这动静惊醒,慌忙从房间里出来。妈妈捡起地上的流水单,看到那一串刺眼的数字,脸色瞬间变了,却还是挡在我身前:“张海燕,你先冷静点!”爸爸捡起流水单,双手不停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抬头看着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晓旭,这……这真是你花的?”
我没看爸爸,目光落在张海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姑,我不是按你说的做了吗?你让我别委屈涵涵,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我可没敢怠慢。再说了,你不是有的是钱吗?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你!”张海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我给你卡是让你照顾她的基本开销,不是让你买这些奢侈品的!你故意的!”“我可没有,”我摊了摊手,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她出门前说的“只要涵涵开心,多少钱都行”,还有飞机上张涵说的那些关于“钱能摆平一切”“税务局有熟人”的话,“你亲口说的,不能压抑孩子的天性,我只是照做而已。”
张海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留后手。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公司的会计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彻底垮了,声音颤抖:“什么?税务局的人来查账了?说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不可能!我明明都打点好了……”
挂了电话,张海燕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她猛地看向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你!是你举报的我!”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承认也没否认。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格外正式,还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张海燕女士在家吗?我们是税务局稽查科的,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
张海燕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软在地。爸爸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我走到门口,伸手准备开门,却听到身后传来张海燕歇斯底里的哭喊:“周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老公那边也不会放过你!”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她时,笑容早已敛去,只剩一片平静。她口中的“老公”,那个温顺的年轻助理,此刻恐怕正拿着我发过去的证据忙着清理残局,哪还有功夫管她。税务局工作人员推门而入,亮明证件后,语气严肃地将瘫软在地的张海燕架起:“张女士,请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关于你公司偷税漏税及资产异常转移的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
张海燕挣扎着,头发凌乱、妆容花脱,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眼底的疯戾死死黏着我:“周旭!你别得意!当年你爸帮我时藏了后手!这老账,我就算进去也会拉着你们一起算!”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静潭,客厅瞬间死寂。爸爸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骤然灰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张海燕最后的叫嚣。妈妈扶着爸爸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探究,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我抬手抚过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红印,指尖的刺痛提醒着这场闹剧的真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暖得有些晃眼,却照不透爸爸眼底的晦暗,也驱不散空气里的沉闷。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起茶几上残留的流水单碎屑。我弯腰拾起纸团,扔进垃圾桶,动作轻缓却带着说不清的沉重。这场因雅思考试而起的恩怨,似乎随着张海燕的落网落下了帷幕,可她那句关于“老账”的反扑,还有爸爸反常的沉默,都像未拆封的谜题,沉在每个人心底。
我看向爸妈,轻声说:“都结束了。”爸爸猛地抬头,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躲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妈妈紧紧握着爸爸的手,眉宇间的忧虑未曾散去。
窗外的风还在吹,阳光依旧温暖,可客厅里的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张海燕在局里会不会真的爆出什么秘密?爸爸当年到底藏了什么后手?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会不会在某个清晨再次翻涌而来?没人知道 ,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缓缓流淌,续写着未说尽的故事。
张海燕被工作人员架着起身时,头发凌乱、妆容花脱,早已没了往日大老板的威风。她挣扎着,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周旭,你别得意!当年你爸帮我时,藏了后手的!这老账,我就算进去,也会拉着你们一起算!”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客厅里的沉寂。爸爸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说一个字。
我看着张海燕被带走的背影,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她最后的叫嚣。妈妈扶着爸爸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又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我。我抬手抚过脸颊上被流水单划破的红印,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板上,明明是暖光,却照不进爸爸眼底的晦暗。他到底藏了什么老账?是当年帮张海燕时的隐情,还是另有苦衷?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那张被摔落的流水单。我弯腰拾起,随手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这场因雅思考试而起的恩怨,看似以张海燕的落网画上了句点,可爸爸骤然失色的神情、张海燕那句临死前的反扑,都像埋在土里的引线,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牵扯出更沉的过往。我转头看向爸妈,轻轻开口:“都过去了。”只是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压不住心底那点刚冒头的疑虑。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落得人喘不过气。
门开了,两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神情严肃。我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张海燕的商业帝国,即将崩塌,而她口中的“不放过”,又会带来怎样的反扑?更重要的是,爸爸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愧疚,变成了此刻的陌生,他会不会……
身后传来张海燕的哭闹声和工作人员的询问声,我轻轻勾起嘴角。这场“礼尚往来”,才刚刚拉开下半场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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